让秩序在故事中生长
一年级的课堂秩序成了自己眼下最大的问题,当口令没有形成习惯,或者说口令这一外在的形式过早地暴露出它本质的缺点,如何帮助一年级的孩子建立内在的秩序感呢?
短短两三周的时间,我试过了不少方法。大家善意提醒我,说我脾气太好,一年级的小朋友不吃这一套,需要严厉起来。我看着乱糟糟的课堂,开始提高声音,但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身边人的吼叫,收效甚微。我开始简单粗暴地喊“表扬”,班里零星响起“谁呀”的附和声,那一刻我就知道,这个方法也不会起到根本作用。
这些不走心的批评和表扬,不适合我,也不适合我眼前的这群孩子。
直到那个孩子又在讲台上爬来爬去,我面对失控后的自己,心瞬间安静下来:我这是在干什么呢?我把自己不喜欢的方式都用了一遍,自己用行动给自己证明了这些方法的无效。
我想起班里那两个从开学第一天就往外乱跑的孩子,这是两个在幼儿园就被强制转园的孩子。他们一跑,班里的个别小男生也开始跟风。一年级的孩子小,你不管,孩子们会模仿,课堂瞬间会成为“破窗效应”的典型;你管,正上课你总不能把班里的孩子丢下不管不顾吧……他们的行为让外在的奖惩形式在建立内在秩序感上的局限快速暴露,也让我再次陷入思考。
我想到自己从开学到现在一直在做的一件事:给孩子们读绘本故事。每次我读故事的时候,不管是在上午,还是下午,他们都听得很专注。哪怕故事很长,或者中间有互动,他们也能很快地安静下来,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故事。
我知道一年级的孩子面对课堂的四十分钟是一个挑战,调节课堂可以有很多形式。比如,课堂小游戏、身体律动等等。这些活动的确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一部分孩子重新分配注意力,但还有一部分孩子会借此释放更大的破坏力。这样看来,这些方法放在自己的课堂上,效果也不会好太多。
一节又一节的课让我不敢停下思考的脚步:既然孩子们爱动,在闹腾和嘈杂中已经听不到老师和同伴的声音,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试试从讲绘本故事入手。
于是,我开始在课堂上做调整:孩子们状态好的时候,我就按照教学节奏来,在一遍遍的正向引导中带领孩子们学习。比如,请孩子们回答问题,如果不前置引导性的话语,势必会引来七嘴八舌的抢答;如果我先说“我要请坐姿最端正的小朋友来回答”,他们会瞬间调整好姿势,端端正正举好小手,这样一来,也为听的孩子创设了一个安静的空间,让回答有效发生。
我的课有好几次都是两节连排,当孩子们状态不好的时候,我就先给他们讲一个绘本故事,让他们在故事中慢慢静下心来,慢慢引导他们能开始真正听老师说话后,我再开始这一节课的学习和交流。
这一周,我给孩子们读了《彩虹色的花》,他们在色彩里感受着温暖的分享,当他们听到彩虹色的花枯萎后被茫茫大雪覆盖时,班里出奇地安静,微微张着嘴的他们眼里有不可言说的难过。我眼前不再是一群“不听话”的孩子,而我也被他们打动了:原来不是他们不够好,是我还没有找到更好的方法去陪伴他们慢慢成长。
我们读了《小黑鱼》,当孩子们看到小黑鱼成了那条“大鱼”的眼睛时,他们脸上荡漾着明朗的笑;我们读了《我的兔子朋友》,他们在兔子的疯狂行为中尖叫;读了《嘘!月饼在变小》,他们一开始可是想尽办法想抓到偷月饼的小偷,可最后又是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想帮助“小偷”吃到月饼……
这一周下来,我的思想在一个又一个故事里开始发生改变:我不再强硬要求班里静悄悄,而是根据班里孩子的情况随时调整,找到更适宜的课堂方式;而孩子们呢,他们在一个又一个的故事里,或惊喜,或欢呼;或悲伤,或难过,在丰富的人生体验中和我有了更深的联结,我们开始有了真正的共同生活。
我喜欢读故事,孩子们喜欢听故事,我在彼此的喜欢里开始看到秩序在故事中慢慢生长。